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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默克爾時代的德國會繼續“乏味”崛起?

來源:   點擊數:  更新時間:2021/02/08 09:22:25

    中國經營報/2021 年/2 月/1 日/第 A07 版評論

孫興杰 齊艷坤


當美國的國會山騷亂令世界震驚的時候,德國卻悄無聲息地開始了后默克爾時代的大幕,一向嚴肅的默克爾在社交媒體上說,我的離職一定會非常乏味。這既是自嘲,也是對處于鼎沸的美國政治的嘲諷。在 2021 年 1 月 16 日,基民盟舉行線上黨代會,北萊茵-威斯特法倫州(簡稱北威州)的州長阿明·拉舍特當選為黨主席,這一選舉結果也印證了默克爾所說的“乏味”的權力交接。2021 年下半年德國將舉行大選,默克爾不再謀求連任,如果不出意外,拉舍特將成為基民盟的候選人,極有可能成為默克爾之后的德國總理。連續四個任期的默克爾,也在安排自己的政治遺產,延續自己“乏味”的政治風格,后默克爾時代的德國會不會依然保持“悄無聲息”的默克爾式的乏味崛起,扮演“勉為其難”的歐洲領導者?

對于德國以及歐盟來說,默克爾已經成為“自然”的存在,《時代》雜志在 2014 年評論說,“歐洲政治必須牢記的第一鐵律非常簡單。歐洲提議,然后讓安格拉·默克爾來處置?!比欢?,后默克爾時代終歸會來臨,“二戰”結束以來,沒有哪位德國總理不會謀求連任,也沒有哪位德國總理會一直高歌猛進,默克爾也許是個異類,選擇合適的時機,離開權力場,回歸家庭。

如果回頭審視 21 世紀的前兩個十年,國際政治舞臺上發生的最大變化可能是德國靜悄悄地崛起,而主導德國崛起的就是沉悶、乏味的默克爾。曾經被認為是“科爾的小女孩”的默克爾,也許是戰后德國,乃至德國歷史上最偉大的首相之一,她執政的時間超過了自己的“導師”科爾,更重要的是,默克爾自己主動開啟了“后默克爾時代”。從 2018 年之后,默克爾不再是基民盟的黨首,她扶持的卡倫鮑爾成為基民盟主席,但是卡倫鮑爾似乎并不是后默克爾時代的德國掌舵人,后來辭任黨主席,誰來接班默克爾又變成了一個選擇題。

與卡倫鮑爾一樣,拉舍特的政治觀念和風格與默克爾非常相似,卡倫鮑爾有“小默克爾”之稱,而拉舍特對默克爾可以說是亦步亦趨。拉舍特是比較“典型”的德國總理的候選者,他是德國最大的州北威州的州長,“二戰”結束以來,德國總理以及總理的候選人大多是地方大員出身,默克爾又是其中的“例外”,她不但沒有地方政府的任職經驗,也不是天主教徒,她來自東德,是個優秀的物理學家。拉舍特接班默克爾或許是德國政治傳統的回歸,回歸到強勢州長的傳統上來,當然,默克爾四個任期或許在相當程度上改變了所謂的“傳統”。

拉舍特的競爭對手除了來自黨內之外,還有就是基民盟的姊妹黨基社盟,巴伐利亞州州長澤德的政治根基也比較穩固,相關民調顯示,澤德而不是拉舍特才是受訪者心目中理想的總理人選,即便在基民盟的選民中,澤德的支持率也大大超過拉舍特。雖然拉舍特是基民盟的黨主席,但是在黨內的根基不穩,也不排除在大選之際,由基社盟主席澤德披掛上陣,這并非沒有先例。1980年基社盟的弗朗茨·約瑟夫·施特勞斯而不是基民盟的赫爾穆特·科爾,2002 年是埃德蒙·斯托伯而不是默克爾代表兩黨聯盟參加大選,原因就是基民盟的黨主席接任不久,尚未控制本黨。同樣值得關注的是,這兩次基社盟候選人都輸掉了大選。因此,也有人認為,提名來自巴伐利亞的基社盟領導人參加大選,對大選是不利的。這種選舉的“咒語”,或許是利好拉舍特,但他將在接任基民盟主席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要參加大選,要贏得候選人的身份,還需要默克爾強有力的支持。

拉舍特是默克爾路線或者說默克爾主義的執行者,默克爾既是拉舍特的靠山,也可能是“大山”。前英國駐德國大使保羅·萊弗評論說,“她的觀點從本質上講是務實的,沒有可與撒切爾主義相提并論的默克爾主義,她不會暗示任何的意識形態參照點,所以也不可能將任何教義標簽貼到她身上。她從不對未來發表宏偉的演說,她只是解決眼下的問題?!痹诼L的總理生涯中,默克爾面對和試圖解決歐元危機、難民危機以及大西洋共同體內部的裂變。在默克爾“事務主義”背后是堅定的政治意志,從選擇“接班人”就能看到這一點,在地方政府選舉中,圖林根州出現了意外,極右翼的候選人勝選,而基民盟議員與極右翼合作,引起了默克爾的極大不滿,卡倫鮑爾對基民盟近乎“失控”,基民盟不與極左或者極右政黨合作是政治禁忌。

對于德國人來說,默克爾時代已經太漫長了,如果聯系到在 21 世紀第二個十年歐洲政壇的動蕩,你就會發現,默克爾是“不倒翁”,德國人也產生了審美疲勞,2018 年之后,德國人似乎希望看到新面孔,而 2020 年的新冠肺炎疫情之下,默克爾的領導力又大獲認可,德國人似乎還沒有為后默克爾時代做好心理準備。

拉舍特的出現,意味著基民盟內部默克爾路線的勝利,黨內的保守派認為默克爾已經偏離了基民盟作為保守主義政黨的軌道。難民危機以及大規模接受難民之后,德國國內出現了“極右”思潮的反彈,選擇黨的崛起意味著基民盟需要面對德國的文化身份。在英國脫歐之后,德國面臨著“領導”的悖論,領導歐洲是德國的威望,也是責任,要承擔領導歐盟的責任需要花錢,一是財政聯盟,構建歐盟共同信用基礎,這意味著歐盟將成為一個財政轉移的聯盟,這幾乎是德國的禁忌。

在疫情期間,默克爾和馬克龍商討建立 5000 億歐元的復蘇基金,朝著財政聯盟邁出了關鍵一步,此舉也遭到了不少質疑;二是歐洲的防務體系的構建,尤其是在英國脫歐之后,德國不能再躲在后面,要使歐盟成為獨立的地緣政治力量,需要德國出錢、出兵。

默克爾的四個總理任期中,保持了政策的慣性,實現了德國靜悄悄的大國崛起,默克爾的理念和風格是否還能適應已然崛起的德國呢?于默克爾而言,當下正是功成身退時,她的政治遺產能夠對拉舍特“扶上馬、送一程”,但也是拉舍特難以超越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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